摄影:《中国经济周刊》首席摄影记者 肖翊
离职后该如何开启下一段人生
除夕夜的前一周 , 依然需要守在岗位上的东东望着自己下周连续3天的通宵班暗自想 , 拿到年终奖就跳槽离开 。
这是东东在字节跳动工作岗位上度过的第四个春节 , 也是他暗自下决心离开字节跳动的第四个年头 。 东东说 , 他每年都想着干完这一年就走 , 但每次看到年终奖的金额以及外面招聘广告上的起始薪资 , 就“懦弱”地打消掉离职的想法 。 “虽然累 , 但我实在找不到比字节更高薪资的地方待了 。 我是真的想走 , 却不敢走 。 ”当记者问他之后有什么计划 , 东东只能尴尬地笑着说:“就耗着呗 。 ”
升职就是东东“耗着吧”的潜台词 , 等着哪天他也能“耗”出个组长 , 他才有离开的机会 。 薪资是其中一个影响因素 , 东东、沈天、佳宇都是一毕业便被薪资吸引而来的 。 “很多入门级的岗位 , 不要求工作经验与专业对口 , 只要学历达标就有很大机会入职 , 就我身边的在重庆的应届生里 , 扣完保险公积金后还能拿到4000+的月薪 , 简直‘太香了’啊 。 ”东东随手关闭了一条月薪4000的新媒体运营招聘广告 , “还没现在工资高 , 去了我还不一定做得好 , 再熬一熬吧 。 ”
尽管白允已经离职 , 但回忆起离职前的那些春节 , 他都倍感纠结 , 压力也大 , “那几年我都让leader给我排班拉满 , 加上除夕当天 , 前4天三倍工资 , 后4天双倍 。 想放假休息 , 但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。 ”白允告诉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 , 他也区分不出自己到底是不敢休息还是不想休息 , 毕竟也还有裁员的风险在头上顶着 。
根据拉勾招聘发布的《2022年互联网行业春招薪酬报告》 , 2022年春季互联网行业平均薪资已达到18500元 。 东东、沈天的薪资水平在互联网行业明显是最低档水平 , 但对他们来说 , 已经领先于不少同班同学 , 并且这个行业有着看起来很高的天花板 。 而外界对互联网行业薪酬高的印象 , 也让互联网大厂自带光环 。
已经从字节跳动离职 , 目前待业在家的杨洋对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手舞足蹈地比划当时应聘时的场景 , 超大的等候室 , 看起来打扮非常前卫的同事 , 装修风格简约但活泼的办公室 , 竞争者还有海归与研究生 , 这些无一不让杨洋心驰神往 , 即使工作内容与自己大学所学完全没关系 , 即使听说离职率很高 。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, 互联网平台在疯狂扩张之时 , 也在囤积人才 。 一位曾经在深圳为互联网大厂做过猎头工作的从业人员曾向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透露 , 早年互联网大厂挖人非常粗暴 , 不是根据岗位需求去挖人 , 而是只要在其他大厂带过一些项目的 , 就先把人挖来 , 再考虑可以让他干什么 。 最疯狂的时候 , 甚至通过挖人来打击对手赛道:“我不看好这个投资赛道 , 但我又怕你做起来 , 我就通过挖这个领域的高级人才来拖慢你的发展 。 ”
那个疯狂扩张的时代让互联网大厂人力臃肿 。 一些复杂的工作被切分成简单化的板块 , 以提供更多岗位 。 以沈天所做的数据标注为例 , 沈天自己形容就是“有手就行” 。 东东也说:“一毕业就做这样的工作 , 在其他方面提高有限 , 甚至大学学的都忘光了 , 现在我感觉自己废了 , 想跳槽根本没地方可去啊 。 ”
字节跳动重庆基地除夕夜的关怀活动中 , 员工也不能停下手上的工作 。
说起他们离职后的去向 , 小志说 , 尽管她已经成为一个组长 , 但在这轮裁员潮中 , 依然因为数据压力选择了主动离职:“压力太大了 , 也没有上升空间了 。 离职后准备半年了 , 下一步要去考公 。 ”东东则因为房贷不敢轻易离职 , 恐惧着自己还能“耗”多久 。 佳宇从哔哩哔哩离职后 , 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了哔哩哔哩 。 但佳宇说 , 他是运气好的 , 有些同事根本没有机会回去 , 一个前同事离职后实在没有其他就业方向 , 在家闲了8个月 , 最后去了链家卖房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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